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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01 末代皇帝三岁那年,拽着妈妈的手上街,发现人头攒动,便挤上前去张望,结果看见了汽车里坐着的溥仪还有婉容。从此二哥回家背得是日语,手里挥舞的小旗是满洲国,离家不远是皇宫。七十九那年,居然就这么走进了那神秘的地方,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吧,宫殿,满洲国旗,日本人,还有溥仪加冕的照片。
末代皇帝尊龙演得十分好,可就是比溥仪胖了,脑袋比实际大,也甚至比实际好看许多。他们都说这英语,其实也很正确,抛开是个说英语的人导的,说英语本身就反映了溥仪的一面,至于其他角色,监狱长,红卫兵,说英语是为了有一致性。对于溥仪来说,英语和中文,西方和东方,本来就是残差在一起,混淆不清。
电影里的溥仪很可怜,一辈子都是别人掌控生命和权利。年少在紫禁城,母亲自杀了,溥仪要去看她,所以他喊open the door,锦衣卫单腿跪地,反抗圣旨也不能让皇帝出去,因为外面有国民党有袁世凯有愤怒的刚自觉的汉人。而溥仪只是个少年,有愤怒却没力量。中年在伪满宫,婉容产下孩子被日军带走,他上前追车,他还是喊open the door,日军没有跪地,拔出刺枪瞄向溥仪,因为外面有自由有真理有被压迫却没有奴化的中国人。而溥仪已经长大,却还是有愤怒没有力量。逐渐老年,溥仪在抚顺监狱,写下被要求的confession, 自述,或者供认。对于溥仪来说是自述,对于狱长来说是供认。他承认了所有对他的指证,他签了所有让他签的文件,可那是他第一次,有人质疑他的顺从,就在那个花圃里,他怔住了。结果他并没有机会说也并没有说open the door,门却为他开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更多人的在指责像溥仪这样的人,或者慈禧。他们除了能想到要维护家族的地位还能做到什么,谁会想让自己家族的名望和地位败在自己手里。而真理对于溥仪来说是多么虚无和遥远的事物,如同自由一样。他创造了历史,历史也造就了他。电影里,Bernardo Bertolucci 只是看到了一个人,被历史捆住了手,绑住了身。这个人在用心和我们说话,告诉我们这样和那样的遭遇。至于谁对谁错,还不如问how do you define humanity?
也就是前几年,我才知道姥姥看见过溥仪和婉容。在伪皇宫里的后花园晒太阳的时候,姥姥说的,特别平静,就好像这是平常日子里发生的最普通的事情一样。一天能发生多少没有意义的事情,但事后我们总给它附加意义。 那只是我在做感慨,姥姥还得忙着每天出去遛弯和院里的老太太聊天呢。溥仪应该羡慕她。 September 27 九月末我也逐渐没话说了。而且最近也没片传了。 而没片子也就不能组建成取名为《在xx的日子》这样的相册在校内。我总结了一下,一般此类相册有如下特征: 1. 第一张必须是xx楼门口,最好是门口有个横幅,红底白字,写着,xx欢迎某某届新同学! 2. 再得有数张自拍,你也并看不出来背景就是在xx,但反正他/她人出现了。 3. 最隆重登场的当然是xx的校园,教室,课桌,楼道,楼梯,楼梯扶手,照楼道/校园的时候或许还能出现xx的保安,教务室老师,背书包带眼睛的同学。 4. 还有选择性的,来一张xx地方厕所镜子里的自拍,必须是手机。底下注解也得是xx某层男/女厕所 我本来兴致勃勃要去未名湖和博雅塔照夜景,可惜没人和一块儿去抽疯。一个人拿个嚯老大的d80,有点不好意思。那天带了d80去颐和园,居然还有人围观,现在这玩意儿不都快人手一只了吗,有钱能折腾的,都人手两三只了。言而总之,我害羞,不敢下课后抗着那玩意去捏,而且也没有苏玛。自然就没能成全我创建《在xx的日子》。如果有人在这儿主动报名,想为了我的摄影技术而献身的话,快,快,快快!陆某感激不尽。 说到xx,我以为我去首尔大学了,谁说中国人无处不在,明明是韩国人无孔不入。耳边飘过来的不是戴眼镜背小书包的中国妞儿们谈论物理题的尖锐声,而是穿hoodie浓抹艳妆泡菜妞儿们的aniaseo,aniaseo。多么奇妙。仅次于泡菜人口数量的就是所谓的假洋鬼子们。有这么些妞儿,中国话吧,都说得比你溜,完了非得把自己的强调,动作,眼神,包装得美国化,还得是美国傻妞化。一副趾高气扬的神态,十分自豪的说,oh, man, I don’t know how to write Chinese. 其实我应该见怪不怪了,纽约斯特恩就是这些人的天地啊,居然是潜逃到这儿来了,我以为我躲开了,结果还是我小不舒服。 那些带眼镜,朴素得只扎个辫子,或者不朴素,用了个带花的头绳的中国妞儿们,和带眼镜有点青春痘留板儿寸,或者不留,梳快男头的中国爷们儿们,咱直起腰板儿,咱趾高气扬得在学校里走着,咱大声说笑,咱手舞足蹈得在教室里坐着。咱们是地主,还有被佃农瞧不起的说法,而且还都是文盲的佃农,咱就更应该不能被瞧不起了,佃农会干嘛呀,不就会说点鸟语你正背逼着学嘛,而且一说到正经的,还没人家真正鸟人们说得利索清楚。咱跟这些人打交道,凭他妈说鸟语,要说请说普通话,听不听得懂自己着急去,会不会表达,让他/她自己憋去,而且咱更不要别人一说鸟语你就崇敬,完一说会说普通话你内点崇敬感就消失,咱有点骨气行不?!你说你一北大的,看他妈德州农大的你还自卑,你这辈子白活了! 我本来没话说,结果一发不可收拾,其实还有对教务室老师有着极大的意见,我懒得再把政策这事儿拿出来叫板了。板砖既然都当面拍过了,就不在这儿拍了。 July 13 7月中_悲我本来心潮澎湃要说很多话,可过了很长时间便什么都没有了。我也经常生很多气,却现在怎么也发不出火来。后来我便冥思苦想之前我何苦大动肝火庸人自扰,反正之后我都全部忘得干干净净。我也苦恼为什么我要看到那些阴暗的画面,听到邪恶的声音,然后把这些责怪于自己或藐视于他人。其实说白了我在矫情,别人把幸福都给予我一身,我却偏偏要找那不幸。说白了我更是悲观的人,因为我活得不鲜活,不热闹,不充实。 说白了我是彻头彻尾的愤青,骂街似乎是我的喜好,他自以为是一下我就有要把他眼睛挖出来丢在20年前天安门的广场上的冲动。
当你看到社会的腐烂,你是不是麻痹了。我自以为先人们给了我一双眼睛,见识到了车马流之间的肮脏和腐臭,这不是谁说改变谁划清界限就解决的事儿。我认同《野草》里的那场火山爆发。你和我都在这烂泥里越滚越深,你和我也不要清高。我突然特别理解那些哲学家思想家文学家的自杀和疯癫。那都是绝望,悲观里产生的绝望,他们都有一双你和我都没有的眼睛。所以我们选择麻痹并无知得活着。
长春是全世界最好的地方。我小时候告诉那些南下的亲人们。他们告诫我爹娘我是个没出息的小孩。你们都被瞎了眼,或者蒙了布。我爱北京,因为那里有15年的童年和永远的友谊。你们爱北京,如同祥子一样,那是爱里掺着恨。
所以我要背着D80告诉他们都失去了什么。 July 02 我要向农民伯伯致敬这是去年上了被很多人怀疑并鄙视的课所产的物。浅显并偏激。小愤的影子频频出现。我很感谢汪静老师,让我如此痛快地说。这不比之前所开出的悲观主义的花朵,这只是前身,还不是花朵,却悲观起来。
11/23/08 我要向农民伯伯致敬 中国的农民们总是命很苦。我们不停得讨论着他们的无知和他们的封建。或许那种地人的纯朴城里人都无法理解。也或许和土地亲近的人一旦离开了土地,似乎就再也找不回任何纯真任何简单。就像《春蚕》中的老通宝,辛苦得养了蚕,得了茧子,却因为洋茧的进口使得他们比往年更加困难;也像《菜园》中玉太太的儿子,从那小菜园子里出来后,就把死亡带到了这本来安宁的世外桃源;更像是《丈夫》中的女人们,那胭脂烟管取代了石磨小牛。从乡村到城市的变化是残忍的是痛苦的,不论是积极迎接变化的人还是消极躲避西方现代文明的人。 和土地亲近的人们总是有希望的,他们总是努力的,他们总是要从绝境中看到一丝光明的。你看老通宝那小村子,即便在这洋油恶臭的田野里,身缠家债的困难境地中,老通宝他们居然还从那桑林中看到了“大希望”,他们居然还有着搏斗的精神。你再看玉太太,她在乱世中也能好好得经营着小菜园子,也能吟诗对唱,也能保持自己的传统找到自己的小情调。那些从乡下到船上的女人们的丈夫呢,则能够在家安心得种田养猪,能够坐在那妓船上哼起小曲得意于自己妻子受官人的特殊宠爱。他们都看到了所谓的希望,他们看到了活下去的理由。受了土地的渲染,这些人想法如此简单,或者你要说幼稚,因为他们对于自己的未来一无所知,他们不知道他们朝着绝望迈步,无论他们是在抵抗逃避或是努力拼搏,他们看不到除了田地,除了迷信,除了传统以外的世界。可这些是他们的错吗,你必须要把他们的愚昧无知算作他们悲惨命运的始作俑者吗,你必须要这些悲惨怪罪于他们努力活下去的念头吗。你在那儿指手画脚,却不想得正是这残忍的社会制度扭曲了他们的价值观。 老通宝相信天命,拒绝洋货,坚持这一份耕耘一份收获的信念。这有错么,或者这是他的错么,你能期待他还能选择怎样的路活下去呢。祖祖辈辈都靠那细细的蚕丝活命,加上祖上受了洋人的欺负,自然老通宝不能放弃他的蚕宝宝。他对那蒜头的信任和对洋人的痛恨都是可以理解的。他思想保守是因为那是几千年的沉淀,不能你说无神论就无神论的;那句你所崇拜的洋文怎么说来着,he did not know any better。他“盲目排洋”是因为他的的确确被欺负过,他也是人也是有骨气的,难道你要他用他的热脸蛋儿去贴冷洋屁股。这就是中国农民,那个时期的中国农民,被这乱世的血盆大口所无情吞噬的中国劳动者,末了你还要在他们的墓碑上吐口吐沫,指手画脚摇头晃脑得写下那些人模狗样的评论:“骨子里还是农民小生产者传统的封闭意识,与过去那种盲目的排外思想一脉相承”。 我要替那个时代的劳动者喊冤。他们以自己的命运自己的经历告诉你这个社会的弊端和丑恶,你却非要反过来说这丑恶的社会是这些愚昧的老百姓们导致的。他们只是在活命阿,他们连这点权力都没有了。难道是那些女人的丈夫们愿意让自己的妻子去卖身,愿意把这一切视若平常。他们被蹂躏的人性即便在觉醒后也改变不了什么。那船还在,只不过少了老七一人,却又千千万万的老七和丈夫们重复着这样的麻木,为得什么,为得活命,为得在别人建造的社会下艰难的活命。他们不得不麻木自己让自己好过一点,不能也不去想什么人性道德。这些人的牺牲却让文学评论家们想到了中国农民的小农意识他们的无知麻木愚昧。我想说如果是你,如果是你在家里再也找不出一粒米,债主威胁你再不还钱你就要无家可归,只有妻子去外头卖身换钱一家人才能支撑下去的时候,你会怎么做。去为了道德殉身吗,那中国人早就死光了。 July 01 七月初我偶然发现抽屉里20年前的照片。在莫斯科,在维也纳,在巴黎。景色没变,胶片甚至更有我爸所谓的沧桑感。
20年一个轮回,却发现人心并没有老。继续在麻烦面前跃跃欲试,只不过多了个在后面抱怨的孩子。
我无法心平气和的和他说话,我无法像别人那样说我爱你,即便是在纸面上,背着他。我铁定了心要出逃。
可我在各种仁义道德面前喘不过来气,并不断鞭打自己,为自己的行为和想法而羞愧,却死活不忏悔。
或许未来我应该把锋芒收起,做个软的人,软为妥协为不必要的麻烦。我像极了他,败在忍面前。
这明明应该出现在儿子身上,却让女儿受折磨。
我为什么在她面前感到自卑。我为什么要以某一类人的生活标准鞭策自己。
“孩子,你说你要一个能跟你玩儿到一块儿去的人,可你根本就不会玩儿,充其量就是看看电影,玩玩儿连连看”
我说不出话来,内心开始无限恐惧。如果这辈子,就像她说的一样,我根本找不到我要找的人,怎么办。我甚至湿了眼眶,不过那是晚上,谁也看不见。
我十分明白她对玩儿的定义,如同大一时期的一样。你说一个安静的人怎么能在喧闹的地方找到自己。我开始对自己的性格和价值观产生动摇。
早上的时候我差点被绊倒,她家的东西多而凌乱,如同她丰富的生活,是我所不能及的。
后来的某一天,还是一个晚上,我发现之前我和她是多么可笑。甚至在黑气中笑出声儿来。
因为我即便在漆黑的夜里也能清楚的看到每一本整齐干净的书,昨天刚擦过的桌面,整理的电线。
我一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考虑。 March 25 千万别猜为什么阳光照得怎么明朗你却悄悄给我遮把伞。为什么天际就在眼前你却悄悄给撒了干冰。为什么兔子小姐就在身边蹦达你却悄悄把她抱走。为什么你让我从悬崖坠落。为什么你让我仰头看着别人。为什么你让我一蹶不振。为什么你让我负荆斩棘。为什么你让我愤世嫉俗。为什么你让我独来独往。为什么你让我骤然泪下。为什么你让我痛不欲生。为什么你让我斤斤计较。为什么你让我小肚鸡肠。为什么你又把时间停止。为什么你又把幸福夺走。为什么你给她们那些带血的刀。为什么你不给她们更多的话语。为什么你容许她们弱不禁风。为什么你体谅她们的语无伦次。我到底做了什么。 February 28 我是沉默一员电视上演着讲述曾国藩的节目,什么洪秀全,穆彰乱七八糟人名一涌而上,我脑子一蒙,低头继续看《沉默的大多数》。信息科技课的变态作业还静坐在电脑里,瞪着我。
原来我也是沉默的大多数里的一员,如同我亲爱的兄弟姐妹,那些私底下互相张牙舞爪吐沫星子横飞却在公共场合保持缄默的人。这是多么被美国鬼子所鄙夷的特质,可王小波说这是我们选择的生活,并在其中受益匪浅。介于王小波在美国受了那么多年的美国思维熏陶,说出这样的话得出这样的结论,我十分相信。虽然他所有的沉默我都还没看完,但这将是本好书,是让我点头如捣蒜并找到平静的好书好好书。
曾国藩不是汉奸,这是电视节目的结论。辨别人的好坏和事的是非是多么难,然而却有狂妄之徒妄然断论。王小波就在狂妄中潜逃出来,闪出他的光芒。
“我反对愚蠢,不是反对天生就笨的人,这种人只是极少数,而且这种人还盼着变聪明。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数愚蠢里含有假装和弄假成真的成分。”
“假设有一个领域,谦虚的人、明理的人以为它太困难、太暧昧、不肯说话、那么开口说话的就必然是浅薄之徒、狂妄之辈。这导致一种负筛选:越是傻子越敢叫唤--……这些傻子也不见得真的傻,但喊出来的都是傻话。”
这些话都很断章取义,你要看上下文,要看那些很温和很平缓的话语,一个王小波就这样姗姗来迟,很妙魅得把你一把抓紧。
我联想到去年张旭东教授的那些话,比如老子所谓的世界外的世界。你看到的以为全然是个世界是全部了,可它和外面世界的比例其实是中子和分子的比例。可那不是我这样脑袋的人所能承受考虑的,所以偶尔翻出来庸人自扰啧啧感叹暗中攻击。
接着我默默把Monet翻出来,也觉得又多了很多美。比那幅初见的《画家的花园》还要美,比那幅仿制的《日出》还要美。印象派画的杀伤力对于我这个伪欣赏者非常大,我不说那些画的意思也不说它们的笔触,因为我是个庸俗的人,只能喜欢它们带给我的平静。
February 14 闪开,我要做小愤王朔作大大愤。满口脏字让他更加咄咄逼人,主持人和她小鸡的声音似乎立刻就应该被碾在脚底下。
当然王朔不能是人人,人人不能是王朔。有你唯唯诺诺的小文人,就有他操你妈孙子的回应。
但我还是个大俗人,只能耍嘴皮子,在文字上甘愿做小愤。
内说什么天干无燥语塞只能打省略号的和事佬傻逼们都赶紧滚蛋,不然小愤又得喷了。
对省略号的愤怒不是一天两天能说完的。
我突然想到齐旋,就初中跟我们一起去澳大利亚所谓修学游的某三好学生,瞪着她内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在一年后初三的某一天突然跟我说,
喻梦溪,你那时候真是好疯啊,我好吃惊阿。
嘛玩意儿。
就是,你知道,就是那时候你跟阿如娜她们,就,说好多脏字阿 (作脸绯红状)
我立马跟她回瞪了邪恶的大眼睛。
February 09 学说话人们长大的日子很短,就那么一两天,突然你的聒噪就那么没了,突然你的故作阴沉就那么没了。你或许开始大面积在生活上做文章,在那些小情绪里徘徊,或许你开始甩句子说话,学着别人做个你曾不屑的愤青。我翻开你两年前的文字看,总能找到我嗤之以鼻的东西,可你别尴尬,你我都曾幼稚过。我们都是这么学会说话,从立直的感叹号,弯曲的我也不知道叫什么的号,漆黑一串的省略号,到一个一个不起眼的逗号,句号。再从萎靡的也许,到正常的白话,中间可能去一趟隐晦的比喻。过程很丰富。
我在高行健的《灵山》里碰到的你,当时在去往长春的k60次列车硬卧中铺上,从我妈手里夺来解闷儿的。一个小学六年级的傻丫头只能崇拜,虽然基本十年后的丫头并不能苟同。但那老太太坐小巴回乡下磕瓜子的景面特别清晰,居然为事后鄙夷网络小说作下了坚实的铺垫。你也是反反复复来来回回的出现在一章又一章,虽然我看前言里的那个文学评论家说你是个知识渊博的老人,我还是把这招用你来说事儿的方式给偷来了。并屡试不爽。可惜高行健的故事总围绕他那点儿小资情节,虽然是广义的小资,但小资还是小资,它还是小。
第一次听到虎妞儿的名字是2005年夏月坛体育馆边上的必胜客里。一群高中生,嘴里塞着比萨,手里攥着橙汁儿,开着各种我有点听不明白的玩笑,都跟高中语文课本里那点人物有关系,有人拍我的肩可怜我距离他们越来越远,连共同语言都快没了,我有点着急。可后来4年一晃,我又一次看到虎妞儿,并有祥林嫂,更有无数语文课本塞不下的男男女女。共同语言也还是没有,大概因为我远不可能开虎妞儿的玩笑。
当柏杨义正言辞批判那句书中自有黄金屋的同时,我就在某个角落瞥到了光亮。
February 06 Defiance命运是如此奇妙的事情。下午在广场上收到韩国传教士传单,傍晚在星巴克被美国学生游说去参加圣经讨论会,晚上在Defiance里看到Moses再现。
那是人性的探讨。是去看《钢琴家》所无法释怀的叹息。
Defiance讲述了二战时期俄国犹太人的反抗。不同概念的反抗。Tuvia Bielski的父亲被纳粹杀害,便和弟弟Zus逃到森林里建起了犹太人避难营。慕名逃难而来的人越来越多,这个避难营便从最开始简单得用树枝搭一个避雨棚子变成了一个有医院有食堂有作坊的人类文明。当然期间有纳粹的袭击,有严寒的冬天,有背叛有爱情有死亡有希望。但总归两兄弟带领大家活下来了,直到战争结束。
可我想说的不是犹太人的悲惨,也不是他们的命运。 以往的关于二战犹太人的电影通常看不到犹太人的反抗,只有那些身上缝着六角星面色苍白手无缚鸡之力在集中营苟且活着的人们。我虽然同情心泛滥,但还是可恨他们的无反抗,可恨他们就甘愿像被畜牲一样赶到拥挤的车厢,可恨那钢琴家在那一小间公寓里在空气中弹着钢琴。他们为什么不像中国人一样的“起来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为什么没有所谓的地下党没有游击队没有反抗力量,为什么要靠着国际的援助,要靠别人的同情。 但这怨气总归在Defiance中释然了。我明白他们不是在等着上帝的到来上帝的救赎,他们不是没有勇气没有魄力的民族。
Tuvia和Zus的父亲妻子孩子被杀,虽然躲在树林里,但那股最初的愤怒,那股为父报仇的心情还是让Tuvia和Zus端起了枪,跑到那其乐融融一家四口的小草屋里杀掉了迫害他们亲人的当地警察连同警察的两个儿子。并接连着,两兄弟和其他一些犹太人每天去杀更多的纳粹,更多当地帮助纳粹的人们。直到他们不得不回到避难营去为大家提供食物和保护。可Tuvia 总是那么不安,他告诉弟弟,那些被他们杀害的人们在临死前求饶的眼神总出现在他的梦里,那些辛辛苦苦只为活命而屈服于纳粹的黎民百姓还是没能逃避死亡,他不想成为与那些纳粹同样的刽子手。Zus则愤怒的认为他的同胞们不够勇敢,不能站起来反抗,只会躲在林子里活着,逃避消灭纳粹的希望。最后两兄弟还是分道扬镳,Tuvia收纳了更多从集中营逃出来的犹太人,Zus则领着一些人去投靠了苏联红军去以武力反击纳粹。
这时候我要为Zus叫好,这才叫有骨气。但当你看到在这树林里Tuvia骑着白马演讲的时候,你只能为人性二字鼓掌。我们活着,以一个人类应该活着的方式去活着,我们不是小偷不是土匪不是杀人犯,我们要把这些同胞们应有的生活还给他们,而不是强迫那大学教授,那小提琴家拿起手榴弹,去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即便你觉得那死得有意义那死得有骨气那死得有尊严,但那不是人类的生活。虽然到了这种时候,只有武力才能击退纳粹,赶走压迫,但反抗不是只有武力一种形式,Tuvia给了人们生的希望,给了人们在绝望中重新找回活着的意义的力量。他还给人们人性最本质的渴望,他让人们找回了人类最初的力量,那就是活着——一个在和平时期被人遗忘却在乱时中格外珍贵的力量。
我才明白了Moses 所带给人们的意义。但我们也要明白,当你走到尽头的时候,上帝是不会把水劈开的,你就是要在这样的时刻要有在绝望中制造希望的力量。而这远远超过了扛起枪支冲锋杀敌所需要的勇气。
(当然电影为了衬托Tuvia的伟大而大面积忽略了苏联红军的贡献。也就是退一步说,光凭Tuvia活着的理念,没有苏联红军武力的反抗,犹太人他就是再怎么想活着,也要被纳粹赶尽杀绝的。但那就过于复杂,为了Tuvia,红军的名誉就只能牺牲了。)
February 03 嘘,别说话当天空大片大片得掉雪花的时候,鲁迅又出现了。我深受去年中国现代文学课汪静的影响,在伟大的文字里拔不出来。
就像鲁迅所描述,世界不只是白了,心里也真静了。咯吱响得地面连带怦怦得心跳听得真切并无限扩大。一路从百老汇街走回来心里头直想着去年读得一个个字。
“孤独的雪,死了的雨,雨的精魂。”这绝不小资绝不艺术,就像《孤独者》,《在酒楼上》,那才是文字的力量。
从百老汇街转到春街的时候我又猛然撇到Free Tibet的字样踩在脚下。我不屑那个迈克尔道格拉斯在获终身成就奖时的演说,我不屑那个写歌Bob Dylan,我不屑这个在我脚底下喷漆的家伙,我更不屑效仿别人没事儿扔鞋玩儿的某英国二百五。我讨厌没有事实还理直气壮人模狗样道貌岸然张口闭口人权解放民主的美国人,你道格拉斯未必在西藏生活过你哪儿来的全西藏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中,你Bob Dylan未必去过北京大街小巷你哪儿来的人民渴望的眼神,你扔鞋的二百五未必生活在中国你哪儿来的把鞋脱掉的理由。我要你们集体报团儿去中国溜达一圈儿,溜达完愿意跟哪儿跟哪儿,住个一年半载的,你不是死乞白赖非得为你所谓的“第三世界”作点什么吗,你不是对于你在美国优越奢侈的生活作风感到特别内疚吗,你不是大把大把的钞票再不花就发霉了吗,赶紧跟中国扎根儿吧,亲眼瞅瞅那红砖绿瓦,亲手握握那老大爷的手,亲口尝尝鼓楼边上的豆汁儿,亲耳听听的哥的姐的大白乎。顺便再去听一节汪静的中国现代文学,到时候你说什么我都听着。
February 01 我十分有理由愤怒,你十分没理由藐视小日本很不可原谅。小台湾更不可原谅。
去年某日本傻逼拍了一傻逼电影<南京の真実>。说是要以事实为依据,强力否认南京大屠杀的存在,说这是中共的又一谬论。东京敲锣打鼓热烈首映。
台湾喜欢海角七号的傻逼们赶紧去看看吧。估计台湾已经同步放映了,同样敲锣打鼓同样热烈同步。咱爱日本爱得死去活来,即便被奴化了被屠杀了被侮辱了,咱就傻逼得爱人日本,就恨不得日本再侵略台湾一次,内傻逼日本老师就有理由回台湾强奸台湾姑娘们了。
这不是政治,这是历史,这是真相,这是自尊,这是自爱,这是民族。艺术如果没有历史没有民族没有文化的沉淀,就只是过眼云烟,只是没有份量的虚无飘渺。
我要再把鲁迅般出来说事儿。鲁迅文字里的那些深刻涵义台湾傻逼们哪个看明白了。
所以,醒醒吧。 January 23 隐藏在另一端这么长时间以来,我总是慌张得闯进别人的隐藏地。或明目张胆或鬼鬼祟祟,有时翻看一篇篇手记,有时浏览一层层抽屉。然后我烦了,便离开呆在自己的隐藏地。那些吃惊的发现我大都物归原主,随着时间慢慢忘记,所以我没有那些历史的负担。独自向前看的时候,眼前只有蓝色的海白色的教堂,耳边只有王菲的小声叹息。
我讨厌这观望的习惯,我多希望你知道我在观望,我多高兴你有时观望我。这样我就不怕重复噩梦般的2007年11月的某一段时间。所以我坚持暂时隐藏在你能看见的地方,然后等待。只是现在机会抚摸我的头顶,我不敢抬眼。我有多害怕梦里的哭泣,我有多害怕孙燕姿的歌儿,我有多害怕把心绞碎的那一刻。
所以我是个失败者,隐藏在最黑暗的角落,永不得翻身。 January 17 人言可畏
Doubt中的牧师说,有个爱嚼舌的女人去老牧师那儿忏悔,寻求原谅,老牧师让她回家后拿个枕头拿把刀,爬到烟囱上头,用刀刺破枕头。女人照办,第二天又回到老牧师那儿,老牧师说,枕头破了之后发生了什么,女人说,满天飞舞的羽毛,老牧师说,我要你把每一根羽毛都捡回来,之后你的罪过就能被洗净。
Doubt讲述了揭开真相的矛盾。上帝告诉人们要说真话,老修女一丝不苟得履行着上帝给她的命令。上帝也告诉人们要包容要爱,牧师坚信上帝赐予每一个人爱的权力和自由。老修女并不坏,她为了最后的真相大白而不惜撒谎不惜让男孩儿失去爱他的人。她在维护那圣洁,她是那么的自信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那孩子。牧师更不是坏人,他不是诱惑男孩的变态,他受着上帝的教导,以自己的力量保护受家庭暴力的孩子,保护第一个在教堂学校上学的黑人孩子,保护有同性恋倾向的孩子,他知道那孩子在那种社会环境下更需要爱。
Doubt告诉人们怀疑的力量甚至比肯定要大。老修女那句I know people, 从老修女轻轻的doubts到发狂般的certainty,这可怕的经验,可怕的假定,可怕的人云亦云。我们宁愿相信很多小偶然穿出来的谎言也不相信一个坚定的事实。
人是个奇怪的动物,创造了众多道德准则,久而久之成为了真理,之后引发了冲突,然而又在众多矛盾中苟且活了下来。
谁说那根根羽毛就不是真理,而谁又说那根根羽毛没有造成混乱。
谁说怀疑不是发现真理的起始,而谁又说怀疑不是酿造悲剧的凶手。 December 05 盛开悲观主义的花朵我其实不知道悲观主义可以开出任何花朵,还不是看了写廖一梅的书评。虽然还没正式读,却开始反感这什么所谓“吸血鬼式爱情”、“悲观主义花朵”的修辞。一白眼儿,又是各种小资各种我现代我女权我西方我出位我艺术。尤其再有点女主人公拿根儿烟没穿胸罩完事儿后跟家阳台盯楼下打麻将大妈出神的情节,我就得彻底把这书休了。可后来我真开出花朵了,还是悲观主义的。我大言不惭点儿称自己期末论文为花朵确实很内个,但总归这花朵确实是悲观的。
这多花削微开长了,您凑或瞧着,也算我虚荣心一大满足。
[中国女人]
说到中国女人,做为中国人的你想到了什么,作为西方人的你又想到了什么,作为女人的你想到了什么,作为男人的你又想到了什么。你或许受着一点现代道德的影响而写下了那些勇敢,坚强,细腻,聪颖,美丽的形态词。作为受西方教育的女人的你或许激动得为女人辩护着,你要搬出那艰难的西方女权运动历史,拿着那被烧焦的胸罩,向人们证实着女人的伟大和获得平等自由的权利;你更加不容许女人曾被形容为巫婆,被形容为懦弱;你在每个角落都看到了对女性的压迫。然而当你看到“中国女人”的题目,请不要激动,这并不是一篇定义中国女人的论文,也不是为中国女人辩护的论文,更不是跟随西方女权主义运动的风潮而作的文。这只是从几个有棱有角有血有肉的中国现代作家笔下的女人们中看到了矛盾,冲突,复杂,和中国当时的社会,和中国男人们,和传统,和现代。这些现代作家笔下的中国女人,她都是全面的,丰富的,现实的,真实的,有血有肉的女人;在她身上没有赞扬,没有同情,也没有批判,这完全不同于西方的现代文学里的女人。西方现代文学里的女人大都是勇敢的,正直的,智慧的,渴望自由的,不受拘束的;即便她们也往往受着社会的压迫和歧视,你在她们身上找不到曹七巧的恶毒,找不到金枝的无知,找不到翠远的空虚,更找不到子君的懦弱。然而更真实更伟大的正是这些中国女人,她们刚毅,泼辣,敏锐,聪慧,她们也在挣扎,在痛苦,在困惑,在濒临崩溃。正是从中国女人身上我们看到了整个中国,中西文化的冲突,矛盾,融合中的复杂性。从中国女人身上的变化,我们更加清楚地看到了西方文化侵入半封建半殖民的中国后,人性的变革,从乡村到城市,从旧到新,从传统到现代。这些中国现代女人不是人们所做的偶像,不是人们所做的梦,她们脚踏实地得做着真正的人,纯洁也肮脏的真实人;她们告诉我们中国的善恶、中国的命运,所以中国现代文学中的女人是比西方现代文学中的完美女人更加有意义而且更加伟大的。
而什么能比一个中国城市中的女作家更加细腻得描绘中国都市女性的内心呢。张爱玲在《金锁记》中写了这样一个令人们生畏的中国女人,一个被黄金的枷锁扣住并用“枷角劈杀”别人的女人。但这女人的少女年代总归是健康的,是泼辣的,是敏锐的。麻油店家的泼辣女儿曹七巧怎么能忍受小媳妇伺候卧床不起的丈夫?她顶是个脆生的姑娘。当她被包办给了个残废的男人做妻子,她眼里盯得是钱,是家产,是以后的日子,以后可以满足自己的日子,生理和心理上的。心里打着小算盘,为了目标,她奔跑着,把可以和妯娌们亲近的日子,把和季泽相处的日子快进,不留任何时间在那些动作眼神暧昧上。她就让现实如沙子般流过自己的指缝儿。什么心情的变化,人性的扭曲,都在下一秒中忘记,忽略。这时候七巧甚至是可以被理解的,你甚至可以说她是现代的:在为了作为女人的权利而奋斗着;你甚至也找不到一点她的不是来:即便她爱着丈夫的弟弟,她也控制住了自己。她忍着没有正常的夫妻生活,她忍着没有朋友亲信的日子,她处处提防着别人,就为了她的钱为了未来,而愈演愈烈,最后甚至连儿女的幸福都置之度外。当她把心爱的季泽赶走,只身一人在桌边看着酸梅汤一滴一滴得淌下桌子,那“寂寂的一刹那”是漫长的,起码在七巧心中。她压抑着自己,不容许自己的寂寞和反省扩张,导致那偶尔的孤寂愈加强烈,显得愈加漫长。无论曹七巧再怎样生活在现代的中国城市里,她的心里始终流淌着那裹着小脚妇人的血,始终遵守着中国家庭中腐朽的传统——为儿女包办婚姻,为分家产而辛勤奔走。七巧身体和心灵的压抑也使得她嫉妒女儿的自由恋爱,享受着儿媳因为自己而无法过上正常夫妻生活的痛苦。在鸦片的烟雾中,在传统家庭观念与现代社会共存的时代里,七巧俨然成为了那阴森恐怖的老太婆,从没有光的阁楼上一级一级走下来的疯子:她就是让儿女吸鸦片的恶毒家母。
从泼辣坚强到恶毒变态,七巧并不是受了所谓男权社会的压迫。她的变化是剧烈的,令人生畏的,她的变化让我们看到了一个还在相信裹小脚这种传统观念的中国女人,为自己的幸福不断努力后的悲惨结局。张爱玲称七巧为英雄,她人性中的扭曲真实反映了当时社会中中西观念的冲突和矛盾。她为追求幸福的努力是现代的,是纯封建中国中女人们所想都没想到过的,她竟可以是西方人所谓的攀爬社会阶梯的人(social climber)。然后就在攀爬的过程中,她被物质的欲望,精神的空虚所充斥着,最终腐烂变质。
再看《封锁》里的翠远,是个上海的教会少妇,在公寓里听交响乐的主儿;她读的圣经大抵已经成为上海话戏说版本了。一个受了西式教育,在大学教英文却未曾跨出国门的年轻女人,被家人鼓励“往上爬”,却又突然“宁愿她当初在书本上马虎一点,匀出点时间来找一个有钱的女婿”。就是在如此一个现代小资产阶级家庭里长大的女人,看待这个社会的态度是困惑的,幼稚的。就因为一个男学生对自己的恭维便自作主张给其作文打了A——这一举动在她的有限的大脑里是多么兴奋浪漫。在封锁的一段时间,她接受了一个电车里有意无意搭讪的男人的谎言,竟然还当真喷出眼泪来。这上海小资阶级女人的荒诞,无聊和自作多情都跃然纸上。比起单纯得歌颂什么所谓的新女性,张爱玲是更加深刻得描写了这种新女性表面和内心的荒谬虚伪,她对这种女人也更是没有一点笔下留情。她丝毫不留余地得把那电车上的中年已婚妇女的婆婆妈妈劲儿,未婚少妇做作荒唐的姿态全部呈现在我们面前。其实这就是女人,被西方文化花了眼,被传统观念捆住了腰的中国女人。
比起这些城市中的女人,真正从农村中被迫走出来,走到都市中来的农妇们身上带有更多明显的矛盾和挣扎。萧红在《生死场》中塑造的那些农妇们,如烂泥般生活在东北肥沃的土地上,耕种生殖,一年轮一年。她们用自己的双手开阔了土地,再用自己的身躯浇灌了土地。就像麻面婆用那双手擦了臭汗,揉了眼屎,浸了泥裤子,摘了茅草,继而烧饭,“从来没用清水洗过”,这手上带了污渍带了历史,却还是这双手,把孩子养大,把土地浇灌。也像月英一样,这村里最俊俏的姑娘,得了瘫病,一点一点腐烂在床上,变成绿眼睛绿牙齿的鬼,最后就那样痛苦地孤独地死去。这些农妇代表了中国的传统,她们代表了几千年来种地人的命运。这传统和命运确实是腐朽的,萧红笔下的女人也确实是痛苦的:她们的结婚,她们的生育。尤其在金枝的身上,即便她从农村走向了城市,从传统走向了现代,她怎么也逃不出迷茫和困惑。少女在乡下的性启蒙总是从经典的河边开始的。有着一男一女的河边便是罪恶,起码在金枝她们村儿里是这样的。她的母亲毫无同情得辱骂着她,恨不得啐口吐沫在女儿脸上,“像是女儿窒息了她的生命似的,好像女儿把她羞辱死了”而这个时候,金枝看待自己的肚子为一个“可怕的怪物”。她困惑了,这伟大的人类自然行为居然是被如此掩盖,压抑,邪恶化。更加令人恐怖的是,这丑陋的性将带来更多的痛苦更多的挣扎。萧红把女性最基本的生育成为刑法的日子,没有了爱,幸福,成就感,只有单纯的撕心裂肺的痛苦,作孽,怨恨,孤独。女人与牲畜一样生育着,与牲畜一样只剩下了赤裸裸的肉体上的感官。那种人们赞颂的母爱呢,萧红则血淋淋得在《生死场》中把这女性崇高的一面扼杀。她笔下的女人们对待牲畜,对待稻田都要比对待自己的孩子还要耐心,还要爱护。王婆可以更深刻得感受到一匹老马的痛楚,而对于那丛稻草堆上摔下来砸到镰刀上的亲骨肉确“一点都不后悔,一滴眼泪都没淌下”。或许这些生生死死她们已经习以为常了,一个十年又一个十年,人们生死轮回,这摊烂泥越来越混浊;也或许她们愤怒了,农妇们抱怨起丈夫和男人来了:那在老婆生产的时候闯进门来要求沏茶倒水的醉汉,那因为嫌女婴的哭哭啼啼把亲生闺女摔死的成业,那至生病的月英而不顾用石砖代替被子给妻子盖的丈夫,…… ,这让人咬牙切齿的男人啊;这中国封建家庭的男权制度阿;这万恶的旧农村习俗阿。当雪上加霜的日本侵略降临的时候,这些农妇们选择了出逃,或许远离了猪圈远离了化肥池远离了把性看成作孽的农村封建老太太,她们的生活就会好起来:“不走等死吗”。
那金枝是来到了都市。她甚至在第一天就感受到了那些城市女人的老练成熟和见识。那些女人们竟可以如此大声无所顾忌得开着黄色玩笑;她们多现代,她们把性看得多前卫多西方化,她们看起来活得好好的啊,她们似乎没有家乡妇女们的苦闷挣扎和痛苦。由于那床上无尽的臭虫和越赚越少的钱,也或许更加由于那些女人们的耳濡目染,金枝“为着钱,为着生活”胆子稍微大了,跟着男人进了屋子缝衣裳。自然,她还是“失了身”。金枝记起了从前母亲的怒骂羞辱,那罪恶的河边,她是被“羞恨赶回了乡村”。她无法在现代中活下去,她无法彻底抛开传统的妇道,她更无法接受那些都市女人的生活方式。她又逃回来了,可村头迎接她的便是大树枝上血淋淋的人头和认为在“村子里是没有出头露面之日”的有些小财欲的老母亲。萧红在树枝上放的那人头残酷得不让金枝有任何出路,身为女人也身为人。这时候中国乡村的女人们要喊出什么来?她已经喊不出来了,只能从鼻子里哼出一句“从前恨男人,现在恨小日本子……我恨中国人呢,除外我什么也不恨”。从中国农村女人身上,我们看到了更多中国人的绝望,在传统和现代中间的挣扎无奈困惑。
当张爱玲讲述了中国女人的内心变革,萧红便描写了感官上的触目惊心。尤其在农村这种环境里,人们似乎是没有功夫去太多考虑自己脑袋里那点世界,这肉体上的痛苦已然充斥了她们的生活,足够说明她们濒临崩溃的处境。农村里的女人也更加清楚地看到传统和现代的对比,两种文化的不同,它们的矛盾,它们带给自己的绝望。而都市里的女人已经浸泡在这混浊的水里,她几乎没有肉体的痛苦,内心却在如同月英的下身一起腐烂变质,长出白色的蛆来。那孤独那寂寞那有种难以名状的痛苦感觉,被张爱玲狠狠地无情地抓住了,并且不留情面得剖析着女人这样的内心和深层而复杂的人性。来自东北地主家庭的萧红则残酷地刻画了女人独特的生理痛苦,带有悲伤带有压抑带有苦涩的生理痛苦。两个女人笔下的中国女人都是没有出路的。曹七巧为了追求她想要的幸福不断的忍受,压抑自己,而终年的压抑则导致了愈演愈烈的变态;金枝为了活命为了躲避小日本的屠杀,出走去了城市,而城市中的文化又无法让这个封建家庭教育出的她生存。这便是当时中国女人心灵和肉体的真实写照。
中国女人,先是中国人,再是女人,这是无法倒序的概念,因为我们是有着五千多年的历史抗在肩上,那绝不是打开笼门,断绝关系,拥抱西方文化那么简单。就像鲁迅在他的《娜拉走后怎样》演讲中所陈述,梦醒了也是无路可走。在《伤逝》中,虽然鲁迅并没有要用意诠释女性,但他塑造了一个现代中国青年女子,子君,并刻画了她少女时期的张狂,对自由的向往,逐渐到婚后的木讷,堕落,直至“连墓碑也没有”的死亡。子君得到了在传统包办婚姻中得不到的爱情,她逃出了所谓的“亲权”,逃出了旧家庭,没有了包办的夫君,只有和丈夫组建了新的,进步的,自由的小家庭。然而她不自觉得,就被一日三餐,喂狗喂人的生活负担推向去了那没有路的路,又回到了原来她鄙夷的父权家庭。在这种连饭都吃不饱的社会下,那些颠覆那些梦想和希望又作何用。就如同那好不容易划着得一根小火柴,霎那间似乎整个世界都要被照亮,却被周围的大风所瞬间吹灭,一切又都恢复了以往的黑暗。鲁迅在《娜拉走后怎样》中也说,梦既然醒了,“是很不容易回到梦境的”,只得走,堕落,或者原地踏步。子君兜了一个圈子,没有前进可似乎更加退后了。因为子君没有办法和美国女权运动的祖母Susan B. Anthony 一样,和父母断绝了关系,独立地在一个没有历史负担的社会里到处宣布自己的自由。鲁迅正是把女人喻为中国。男人对女人的爱恨就是他对中国的爱恨。鲁迅曾经看到了中国的希望,就像涓生眼中的子君一样,然而中国也随着子君一起,朝着没有墓碑的坟墓堕落下去;鲁迅也和涓生一样,活着,也要去找活路,可眼前的路是如此迷茫和“虚空”。
这代表着中国的女人,看到了西方文化所发出的诱人的光芒,那自由自主自立洒脱浪漫的形象,那穿着工装裤挽起袖管展示肌肉并喊着“We can do it”的金发碧眼的美国女人,中国的女人也要这样的自由这样的浪漫,所有都如同子君一样,到处宣扬着“我是我自己的,他们谁也没有干涉我的权利”。中国女人要从腐朽的中国传统中挣脱出来,要彻底断裂关系,要头也不回的彻底忘记,唾弃。外国友人,各种海外华侨,直到现在都齐声为中国女人加油助喊,他们恨不得中国女人都一齐把袖管挽起,大肆斥责包办婚姻,诉说女人的愁苦,找出所有文字里面带有性歧视的词句。可如同娜拉,走后又怎样了,摆脱了男人的专制家庭的束缚挣脱出了那所为的封建传统后又怎样了,最后几乎都是失败的、扭曲的,从一个绝望中又逃到了另一个绝望。中国女人无法同西方女人一样,去办个Seneca Falls Convention,推出个Hilary Clinton,烧个bra,开发个性教育,合法个娼妓,就可以争取到完完全全的所谓的平等和自由。它救不了像金枝一样的农民,它救不了像曹七巧一样的市侩,它救不了像翠远一样的小资阶级。她们不是没有看到封建男权社会对妇女的摧残,也不是对自由幸福没有渴望,而她们在中国的所谓“西方现代”中走了一遭后,她们更加绝望了,陷入了更加深的困惑中。中国现代作家正是更理智更全面得审视了女权这一西方现代思想的主要构成部分对于中国女人的影响。
可我们也不能因为西方女权主义在中国的不切实际就彻底否决中国女人夺取更多自由的权利。就像鲁迅在对中国未来绝望的同时又要时不时萌发出一些希望来。当那些几千年的传统思想,像病毒一样,比痨病腐身体般更快得腐蚀着中国人大脑的同时,人们要向新的生路跨去。我们不能因为看到了曹七巧,翠远,金枝,子君就提倡男耕女织,也不能因为看到了西方的女权运动就照猫画虎得搬到中国的土壤上。中国女人的命运的确是悲观的,却是更真实的更诚恳的。 November 10 霉雨之稀那梅雨下得和施蛰存一样磨叽。北方人这时候要说了,我这躁脾气嘿,面了吧唧的,说自己是个男的我都替他害臊。还用了“梅雨之夕”这么一文雅词组,说穿了就一上海猥琐男有心无胆的红杏出墙经历。字里行间中恨不得要迸发出“路边的野花不要采”之类俗不可耐的歌儿来。我觉得我并无法与这类文字苟同,就像很多自恋的人们为了听到自己的声音而说些无人能懂的话,作者似乎也为了那些毫无意义的美丽意境而写些无关痛痒的字。尤其在这么一个年代背景,东北人被日本人当畜牲一样对待的时候,有妇之夫跟这儿拐弯抹角得勾搭人清纯少女,您有工夫,全国人民没这闲工夫跟您矫情。 我是坚信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上海的绵绵阴雨造就了上海人拖拖拉拉犹犹豫豫磨磨唧唧的性格。东北的倾盆大雨便造就了东北人豪爽暴躁干脆的个性。在上海就这么一天粘着一天的下雨,总会把人浇软。显然作者只喜欢那阴柔的淅沥小雨,不痛不痒得下着,而厌恶那些果断得溅起来的雨水。这些小雨使车辆人物“全都消失了清晰的轮廓”, “很近的人语声……也好像在半空中了”。显然,沥沥小雨把作者迷惑了,甚至要迷失方向,什么道德伦理都模棱两可,跟抽了鸦片似乎是一个结果。同作者一样,上海人都被雨浸泡了。见了漂亮妞儿就起色心,虽起了色心,却没这色胆,要搭个讪都扭扭捏捏,要一同撑个伞暧昧一下都思来想去,居然还红了脸 (您这还没一块撑伞呢,红什么脸啊,这要牵手了,您脸不得炸喽。再者说,一大老爷们儿您扭什么捏)。接着,您还埋怨起人姑娘来了,还什么“上海是个坏地方,人与人都用了一种不信任的思想交际着”。可不嘛,大阴天儿的,一中年男子撑把伞跟大街上一边脸红一边色迷迷瞅人黄花大姑娘,这搁谁谁都得不信任您,况且您本来不就是起色心了么,亏得人家不信任你了,要不您不就得逞了吗,这故事可就不这么短,就要写成您老家弄堂里大婶口水中的电视剧了。 莫非作者想阐明个什么人对于诱惑的态度,或者婚姻的围城,还是人们对于唯美的追求。我越想越觉得作恶,回身起鸡皮疙瘩,像对待一坨大便一样用手尖瑟瑟得翻动着一页一页纸。我无法分析出一个像样的东西来,耳边只能想出那日本艺妓般的呻吟。怪不得鲁迅越来越左,这果然是被逼得。 October 20 我们不都把儿加在每个字后面,我们只把傻逼跟你联系在一起我觉得情绪波动特别好。尤其有人能理解。
然后找到了很多共鸣。
你说有多少人能真喜欢骆驼祥子,真能发自内心地欣赏那大串儿大串儿的文字,真能读出点什么,真能把什么张悦然什么安妮宝贝鄙视得体无完肤。
你嚷嚷哎哟喂,北京真他妈好,太牛逼了,你也就跟西单王府井世贸天街那儿美了,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北京,你也就看见了灯红酒绿,你根本听不见晨练老大爷吊嗓子,看不见胡同大妈扇扇子,闻不见街边豆汁儿的浓香。
我们要珍惜地方文化。
你说在长春,有多少人把伪皇宫拿出来说事儿,有多少人把那日式铁轨电车拿出来说事儿,有多少人把长春人经历的苦难和压迫拿出来说事儿。没人去沉淀,没人去感激人文遗产。也就北京。我们把煎饼果子都捧出来恨不得申请国宝。
要不然这一天天过着,没个可自豪没个可熟悉的地方,心里头不是滋味。
别都跟北京看齐。
你家乡你最了解,你长大的地方你最自豪。你没事操口蹩脚京腔儿你没底气。
更别见天就巴黎就纽约,就我巴黎人了就我纽约客了。
而且还是做国航第一次去的,就更别显那个眼了。
我们大家跟你丢不起那人。
但是你还是中国人,我很理解,我把你当兄弟姐妹,即便我们天南地北。
你那份羡慕和wanna be的劲儿,起码让人感激。起码你知道有东西让你羡慕让你wanna be.
但那个斯特恩女孩儿。
你发现你被白人围着的时候,你说你中国人,你说你会中文,你让面试你的人赞美。
你发现你被中国人围着的时候,你说英语,你装听不懂中文,你说你来自加州滨州大米粥,你说你很少回中国。
然后呢。
跟踩丫鸡脖子上般的声调嗔嗲着,把鼓楼边儿上的老大爷,公共汽车上的李素丽,国子监蹦达的我们,一枪给毙了。
“I hate beijing accent; they put er at the end of EVERYTHING”
然后做个美国式翻白眼摊手掌耸双肩。
我又突然记忆起来,她确实是知道她旁边坐着个北京人,说北京话的人。
在我羡慕南方的湿润,感叹上海人的精明,四川人的勤劳,苏州的美丽的时候,
你跟那儿翘一二郎腿,用杀了你祖宗的人的语言,把一文化古都给毙了。
我不情绪化,我不爱国主义。
我不说操儿你儿妈儿,我只说你傻逼。 October 14 周迅,李米一直不明白我为什么喜欢周迅。尤其看完李米的猜想以后。尤其她歇斯底里生硬地骂了身后警察,用了蹩脚的不知道是不是的普通话。不过在最后李米的小独白里,周迅褶皱的眉头又回来了。看来我可以继续肆无忌惮得喜欢她。
我没法控制自己,回到了疯狂的石头,同样的机缘巧合,但多了李米四年的痛苦和真相的悲哀。所以笑出声儿来的还是还给之前。可我还是不能太喜欢这片子。因为有太多落入俗套的刻骨铭心,欺骗,善意的欺骗,寻找。对不起,看电影实在是个太主观的事情。当然,这些东西不能因为发生的太多而被忘记,而被唾弃,而被唏嘘。所以李米喊我找了四年,你知道四年有多久吗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哭了。然后我终于在片尾看着李米的褶皱小眉头憋出了眼泪。而其实王宝强更让人揪心,起码李米找到了方文,他的小香还是某个淹没在人群中的发嗲女孩,并没有人见过。可王宝强没有邓超俊,小香没有周迅赶劲儿,他并没有赚到眼泪。导演也居然如此把他的故事线残忍的一刀砍断。接着张涵予离婚了,前因后果不用知道,看来也是一种欺骗,结果我隐隐以为张涵予要爱上李米。是不是有点乱七八糟。或许寻找的过程被欺骗的过程就是如此。四年是一堆数字的拼凑,就在四年后归零。就是一个爱与死之间的公式。
唯一我很高兴得是,李米和张涵予都系了安全带,而且是结开了之后没忘给再系上。
不知道我们在学coen brothers还是coen brothers在学我们。全球统一走毛线团故事路线。Brad Pitt俨然又一顶你个肺阿。Burn After Reading 很黑很幽默。最后大家都在想what did we learn from all of these? -umm, never do it again. -but we have to figure out what the fuck we did.
其实也不一样,我们总透着点教育意义,比如正义战胜邪恶泛泛。但cohen brothers里顶多一乔治布鲁尼变态,一布莱得皮特傻冒。所以我并没有给他们留很多口水。
主题是周迅,是李米。
我还是一如既往喜欢看周迅却不喜欢听她念台词。有她的电影必看。并捎带脚多了一邓超。 August 20 《活着》[融我小情调一把。
因为很久没扑朔迷离。
我俗气得无法一直做愤青。]
可能谁也不知道活着意味着什么,也没这个闲工夫考虑。我们也不知道人究竟能承受多大的苦难。能有多少的悲发生在一个人身上。小时候看孔乙己便觉得人生只有鲁迅笔下的四大悲四大喜。之后看了余华便知道一生里能发生无数的悲,却因悲喜交加而忘却,这时候便有了承受苦难的能力。
余华很真实,真实得有些难以接受。他笔下的那些命运转折并不假,或许中国某个地方有人还在受着更大的痛苦。可因为余华毫不修饰的用第一人称陈述着,这些真实就血淋淋。如果以第二个人的眼光看徐福贵的一生,旁白就免不了加些形容性得词句和语气,俨然是扩大或缩小那些悲喜,全然没了那份淡然和麻痹。序里面写道:“在中国,对于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来说,生活和幸存就是一枚分币的两面……如果用第三人称来叙述,如果有了旁人的看法,那么福贵在读者的眼中就会是一个苦难中的幸存者”。就像重读贺知章那首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未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认识了徐福贵,更了解诗中的痛苦。而之前完全因为通俗的字眼和平静的语气蒙蔽了其中的辛酸。
单把每一个人物的命运罗列细数,再把他们的命运与福贵联系起来,活着本身和活着的意义便交织在一起,无以名状地揪扯着人心。余华说活着在汉语里意味着忍受,去在这一生中忍受命运,责任,不公…… 去活着,并不用谁喊出来一个口号大家来相应,因为我们无时不刻多多少少都在酝酿这份活着的力量。因为生命的脆弱,才促使我们渴望活着,本能地活着。我们也可以选择放弃忍受,因为脆弱便渺小便无意义。就因为福贵是个农民,活得狭隘亦宽广。他虽然知道自己的渺小,却从来没有考虑过渺小存在下去的意义,也同时铸就了他的宽广。孤影婆娑的时候,福贵活着是真正地“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而不是为了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而活着”。突然想到那句“to be or not to be”,生命有时候就是闪念之间的一个是非题。
哭哭笑笑,因为笑而哭,而后同福贵一起转变为麻木。
读罢《活着》,不由得又唾弃起事物来。第一个目标便是旁人的生活。也就是说旁人活得只剩下狭隘,却自认为伟大崇高,不想其伟大其崇高通过成就来衡量通过物质来填补。平静下来后,又发现我们不可能都如同福贵般活着,无法亲身体会他的苦难,也无法为了磨练意志而全部去自找苦受。
语无伦次在感叹这本书。其文笔叙述,其人物命运。有什么东西一直闷在胸口,不得释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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